大火熄了，灰燼裡的重金屬還在？夏威夷研究揭肺部健康警訊
夏威夷茂宜島的一項研究發現，災後居民尿液中的多種金屬濃度，高於美國生物監測參考資料，其中銻接近40倍。研究也發現，混合金屬暴露較高的人，肺功能表現較差。火場留下的健康風險，可能延續到清理與重建期間。
大火過後，居民忙著清理家園，鏟走灰燼、搬開燒毀的家具。但這些清理時揚起的粉塵，也可能把污染帶進身體。
災後數月，尿液中的金屬濃度仍偏高
2023年8月，野火侵襲茂宜島，拉海納等社區遭到破壞。哥倫比亞大學、夏威夷大學及西奈山伊坎醫學院團隊，在災後6至18個月，為約1,400名成年人進行肺功能評估，並檢測尿液中的24種金屬。
這份2026年刊於《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》（PNAS）的研究指出，相較美國生物監測參考資料，受試者尿液中的銻接近40倍、錳約3.8倍、鋇約2.3倍、砷約2.2倍。而進一步分析發現，混合金屬濃度較高，與較差的肺功能有關，其中砷、鎘、銅與銻的關聯較明顯。研究團隊認為，居民接觸到的污染來源包含既有環境與災後暴露，不能一概俱全。
房子、車子燒掉後，污染去了哪裡？
住家裡有電線、電子設備、家具與建材，街上還有車輛。當大火燒進社區，這些物品一起燃燒，煙霧與灰燼的成分也跟著複雜起來。哥倫比亞大學研究團隊指出，燃燒產生的污染物可能留在灰燼、土壤與殘骸中。清理、搬運或重建時，細小粉塵重新揚起，又增加了接觸機會。過去農業、工業活動留下的污染，也可能在火災中被擾動。
研究共同主持人、夏威夷大學教授Ruben Juarez，在2026年9月29日的校方新聞稿中說：「最重要的訊息是，煙霧散去後，暴露可能仍未結束。」（“The biggest message is that exposure may not end when the smoke clears.”）
世界衛生組織（WHO）2026年更新的野火資料也提醒，人工建築與材料燃燒後，灰燼可能含有較高濃度的有毒微量金屬。濃煙散去，留下來的落塵仍需要妥善處理。
吸進煙塵後，肺部會發生什麼事？
WHO指出，野火排放的粒狀物質以PM2.5等細小微粒為主。微粒能深入肺部，而其中混有什麼金屬、化學物質，也會影響它對身體的傷害。
2024年《International Archives of Allergy and Immunology》刊登的綜論，整理了野火煙霧傷害呼吸道的研究。從細胞層次來看，主要涉及以下幾個過程：
- 微粒進入氣道，接觸細胞。 呼吸道表面的上皮細胞，是阻擋外來物質的一道防線，也直接承受煙塵刺激。
- 氧化壓力增加，防線受損。 當細胞內的氧化反應超過原有防護能力，就可能傷害細胞結構，影響呼吸道屏障。
- 免疫反應啟動，引起發炎。 身體開始對污染作出反應，這些發炎過程與氣道過敏、氣喘惡化有關。
這篇綜論討論的是野火煙霧混合物的作用。茂宜島研究則在人群中看見金屬暴露與肺功能的關聯，兩者分別提供了理解污染傷害的線索。肺功能評估看的是肺部容納空氣、把空氣吐出的能力。從健康照護的角度，暴露後持續咳嗽、喘或胸悶，都值得留意，尤其是原本就有呼吸道疾病的人。
哪些人更需要避開灰燼？
WHO將兒童、年長者、孕婦，以及原有心肺疾病者，列為需要優先保護的族群。
孩子的肺部還在發育，以體重計算，吸入的空氣量比成人多。年長者較常合併心臟或肺部疾病，煙霧可能讓原有症狀加重。家中若有人患有氣喘或慢性阻塞性肺病，火災後的空氣與落塵狀況，更需要留心。
美國胸腔學會2021年的工作坊報告，也強調野火煙霧對呼吸道的急性影響，以及高暴露工作者的防護需求。對需要清理的人來說，搬動殘骸、翻動灰燼，都應依現場規定做好防護。
夏威夷衛生局更明確提醒：兒童與孕婦不應進入尚未完成清理的受災區域，也不應協助清除殘骸。
LP66、LD66的重金屬吸附研究，能提供什麼幫助？
除了減少外在接觸，研究人員也在探索，能否從腸道這一關，減少重金屬被身體吸收的機會。LP66、LD66就是受到關注的乳酸菌株。在腸道內減少可被吸收的金屬，並促進其經糞便排出。相關台灣專利文件也記載了體外鉛吸附與動物試驗，提供前臨床研究的依據。
因此，放回災後健康管理的情境，LP66、LD66可以作為認識腸道與重金屬交互作用的研究案例；防護仍應從減少煙灰接觸、妥善清理與必要的醫療評估做起。
想把家裡清乾淨，先別讓灰塵四處飛
針對災後灰燼，夏威夷衛生局建議，危險物質與建築灰燼尚未清除前，應避免自行進入受災區。附近住家的落塵，可用濕拖、濕擦處理，減少再次揚起。
若獲准進入清理，應依官方指示佩戴密合的N95防護口罩，搭配手套、包覆性衣物與鞋具。孩子不要在有灰燼的地方玩耍，也不要幫忙掃除。
N95主要過濾微粒。美國胸腔學會報告提醒，口罩是否貼合臉部會影響效果，而且N95不能防護所有有毒氣體。進入受災區，仍須遵守現場安全規定與進出管制。
WHO也提醒，煙霧暴露後若出現胸痛、喘鳴或呼吸困難，應尋求醫療協助。就醫時，記得說明是否接觸過煙霧、灰燼，或參與災後清理，讓醫療人員掌握暴露經過。
清理家園，也要把防護準備好
茂宜島的研究，讓我們看見災後數月仍需追蹤的健康問題。對台灣民眾而言，若住家附近發生建築火災，準備返回現場或清除落塵時，也應先確認官方指引。等候開放進入、減少揚塵，並讓孩子與孕婦遠離尚未清理的區域。家園可以逐步整理，清理過程中的呼吸防護，也要一起做好。
參考資料
- Maunakea AK, et al.（2026）。Climate-amplified wildland–urban interface disasters create persistent internal metal mixtures associated with pulmonary impairment。PNAS。
- 哥倫比亞大學公共衛生學院（2026年9月29日）。Persistent Internal Metal Mixtures Associated with Pulmonary Impairment。
- WHO（2026年7月31日）。Wildfires。
- Bowman WS, et al.（2024）。“Air That Once Was Breath” Part 1: Wildfire-Smoke-Induced Mechanisms of Airway Inflammation。International Archives of Allergy and Immunology, 185, 600–616。
- Rice MB, et al.（2021）。Respiratory Impacts of Wildland Fire Smoke: Future Challenges and Policy Opportunities。Annals of the American Thoracic Society, 18, 921–930。
- 夏威夷衛生局。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& Advisories：Maui Wildfires。
- 夏威夷衛生局。Maui Wildfire Ash Hazards。
